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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解个中千般味——坝上莜麦趣谈之三
  发表日期:2017年2月8日  共浏览627 次      作者:张志军  【编辑录入:adm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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坝上人都知道有一句民间谚语,“丑妻近地家中宝”。而有的人颇不以为然,“为什么近地是家中宝,难道远处的地就不是宝了?”其实不然,这里自有其缘由。

坝上地区地广人稀,人均耕地可以达到六、七亩,是平原地区的几倍。种这么多的地,自然做不到“一碗水端平”,近处的地浇水、施肥、看护都方便,自然就成了农民眼中的宝贝疙瘩。而远处的地基本上施不上肥,就种成了“卫生田”。早些年,“种一葫芦打一瓢”,凭地多,勉强能混个肚圆。直到有了化肥,改变了种“卫生田”的习惯,产量才逐步得以提高。

坝上地区原来种植的作物种类也不少,有春小麦、谷子、黍子、胡麻、玉米、豆类等,但经过近几十年的选择和淘汰,有些作物已很少种植了,有的是因为太费工,如谷子;有的是因为品质差,如春小麦;更多的是因为缺水以及气候条件不适应,比较效益差而舍弃的。保留下来的,除了近些年兴起的蔬菜之外,主要是莜麦、山药及少量的胡麻和豆类。

坝上夏秋凉爽,适宜莜麦生长,但冬季严寒,莜麦不能越冬,所以只能一年一季,春种秋收。而且莜麦需要经过淘、炒,磨成面,使用独特的方法加工,才能做成餐桌上的美食。其过程似乎比别的粮食作物复杂得多,相应地也融入了人类更多的情感成分。

莜麦的适应性比较强,在坝上,除盐碱地之外,各种质地的土壤均可种植,而以腐殖质含量较高、比较湿润的二阴滩地为佳。但实际上种在旱坡地的莜麦也不少,这并不是说莜麦不重要,恰恰相反,在多年的种植实践中,人们总结出了一些规律,在提高旱坡地莜麦产量方面也想出了有别于其他地方的很多实用可行的土办法,如轮作、耙耱、镇压等,给了莜麦以格外的关照。从这个意义上讲,不论远地近地,莜麦才是坝上人“心中不慌”的宝。甚至于有的坝上人讲,“只要有一口莜吃就不算穷”。

莜麦连茬会导致病虫害加重,杂草丛生,所以坝上人想出了倒茬或休闲压青的轮作制。莜麦的前茬多选用马铃薯、豆类、蔬菜或胡麻、牧草茬。坝上人喜欢在马铃薯地里点播一些芸豆,而豆科作物的根瘤菌有固氮作用,可以将空气中的氮转化为土壤肥料,不仅不会影响产量,而且可以提高地力。

深耕耙耱蓄水保肥。通过深耕,加深土壤耕作层,便于接纳雨水,提高土壤的保肥能力和通气性。耕地后及时耙耱,可以清除坷垃和残留的根须,减少土壤与空气的接触面积,降低风蚀及水分流失,利于播种。对坡梁地,特别是处在风口的地块,也有办法,就是改秋耕为播前耕,尽量蓄沙保土保肥。

及时镇压提墒。莜麦播种以后,及时用石砘子镇压,压实表土,填充空隙,防止风蚀,提墒保墒,利于出苗。

除此之外,在莜麦的收获、加工方面也有一些独特的用具及做法。比如脱莜麦。

在大集体时代,到了莜麦脱粒的时候,男男女女都要戴上套袖、手套,系住裤腿。女人们用头巾把头和脖子围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眼。男人们也捂上帽子,戴上大口罩,还要戴上一副由四块镜片做成的眼镜(俗称“四块瓦”),把眼睛严严地保护起来。其目的就是防止莜麦秓子和莜麦毛子钻进衣服,或迷了眼睛。干活儿的时候,有递莜麦个子的,有解要子的,有往机器里擩莜麦的,像一条流水线,配合默契。莜麦经过脱粒机,麦粒与秸秆分离了,大家用叉子抖秸子,用推板推麦粒,及时把莜麦秸和莜麦粒分开。擩莜麦是最危险的营生,有不少人因为不小心而被机器绞断了手或胳膊。

堆起来的莜麦粒里还有麦壳等杂质,需要等对个好天气扬场。扬场的工具是木锨,一锨一锨地高高扬起,散开。莜麦籽粒较重,落在近处,大致地形成一堆儿,碎秸秆、麦壳较轻,被风吹到下风头,散落一地。在扬场的同时,有人用大扫帚将莜麦籽粒表面的杂质不断地掠去。

这还不算完。扬场后的莜麦籽粒需要过筛子,去掉细碎的籽粒和杂土,“踅”掉莜麦余子;还得用簸萁一次一次地簸,滤去石子。到此,才可以将莜麦粒正式归仓。

一家一户的种植量少,就不用脱粒机了,一般是将莜麦铺在场上,套着牲口碾场,或者是用连枷打。联产承包后,家庭种植面积大了,不得不用脱粒机,就几家一起“变工”脱莜麦,今天你家,明天他家,那几天常常需要挑灯夜战,人歇机器不歇。但扬场等程序却一样也少不得,更马虎不得。

莜麦的种收程序多,需要的农具也多,而且有些农具似乎只有种植莜麦才用得到。我有时琢磨,种莜麦要经过这样多的工序,用到这样多的农具,从古至今就一直延续下来了,人们有没有过不耐烦呢?莜麦之于坝上人,到底是怎样一种掰不开、扯不断、甩不脱的情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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